忽然想起做小姑娘的时候, 江南春夏间的天气, 跟一闺中好友玩闺房里的金鱼, 商量下次要跟她哥哥一起到水里捞鱼虫, 她是一个鹅蛋脸, 娇媚,俩人坐在一起总是安安静静地,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, 有时听见摆钟鸣时. 随心随意, 痴笑含嗔, 同时青春之情也是按奈不住, 一起 哼 “大姑娘窗下绣鸳鸯,……寒衣做好送情郎, 侬愿做当年小孟姜…”流露一分娇情与期待. 会有一些小吃, 典型的是橄榄, 五香豆, 绿豆汤. 带苦味的百合汤是难得吃到了,苏州的甜点心.
近来读到北京人日记表达渴望友人情人之间吵架斗嘴, 甚至动手动脚打人. 接着又听见一位北京网友(他说我该叫他北京哥们或者爷们,说他是网友他还觉得是侮辱,逼我改正,这才痛快:-)他说我的江苏普通话太软太婉转, 没有激情, 用词不当. 比如说北京话: “想事儿”到我这南方人嘴里变成了 “想东西”; 北京人说: “我那个乐呀!” 到了我这里变成: “高兴死了. ”早先我跟一位北方女人提到北京人说话讲究一种挖苦意境叫做 “绝根”, 她同意并教了我一句往死里损人的话, 那是用来形容一个人脸上的皱纹: “你看你那脸儿就跟晒干的桔子皮儿似的.”
第一次到北京是17年前了, 看见什么都要感觉好笑的. 在地铁里头听见广告一种药-胃必治, 只听女人用一种铿镪又生硬的口气在地铁车厢的广播里说: “不治百病, 光治胃病!” 我笑了, 对姐姐说: “你听听, 好象文化大革命大批判, 那声音是掷地有声, 先砸到地上, 再反弹回来.” 出西单地铁口, 见到有卖小食的烤箱摊子, 里面粘了一曾饼, 我们好奇,问了问名字, 摊主说叫做 “火烧”. 啊, 我俩看见火苗串起, 称赞这名子挺地道. 南方人的烧饼也同样是火烧出来的, 就是上面多撒一层芝麻, 所以也有一小部分人叫它麻糕.
到了大街面, 见一个摊是卖麻花的, 一根根巨大巨粗的麻花堆在那里, 我惊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宝贝,假装拿起一根举起来对准我姐姐的头说: “这么粗, 可以在你头上敲出一个洞来呀. ” 笑一通, 想想这北方人怎么把它搞那么粗, 能塞进嘴里咬吗? 要不, 北京人都天生长一张大嘴.
到了街上看橱窗里展示着一种冷点心, 是象花卷馒头一样卷起来的, 上面粘了一层
泥黄色的粉, 标名是“驴打滚”
. 我跟姐姐一看就大笑, 说: “这名子起得太形象了, 好象一头驴在泥地里打过滚, 身上就粘了黄色的泥.” 走饿了,俩人决定到北方就应该吃他们的面食, 而不是吃南方人习惯的米饭. 在前面一间面馆 坐下来, 服务员态度生硬, 话不多与句, 过一会儿端上来2只巨大的海碗, 往我俩面前一放, 我们姊妹2个人你看看我, 我看看你, 吓坏了
, 说: “这么大的碗呀, 象脸盆哦, 这么多啊? 这怎么吃得完? ”心里想着南方人用的海碗至多是这北京碗的1/3的大小. 南方的银丝面, 牛肉粉丝汤最多吃一小海碗也就行了, 平时在家都是用小汤碗不会用海碗的, 每人盛了大半碗, 宁可吃完再添, 不会剩下浪费掉.
原本以为京片子很好听, 到了北京发现有时就是听不完全懂, 有些发音是前一句把后一句给囫囵吞枣吞了一小半个头进去. 我曾经跟一位北京女孩匆匆一面之交, 也感受到她的直接了当, 不领情面, 不知道北京小姑娘在闺房相会时, 会不会象江南姑娘那样会心地微笑, 静静地互感对方内心世界的秘密. 但是, 也不至于相互挖苦一些绝根的话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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