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美后不象在国内那样老感冒发烧,可是鼻子无端会痒会打喷嚏。虽然我极不爱为了小毛病去看医生,拖了两年下来还是决定要去直面鼻子医生了。早上起来洗个澡穿戴得比平时稍微整齐一些,算是对医生护士的尊重。按约好的时间走进美观干净的新医院大楼,心情还相当不错。想着过敏测试只不过是从指尖挤一点血出来,指尖虽然会痛几天,但是还是可以忍受的吧。 护士叫到我的名字的时候,我还在会客室乐陶陶地阅读罗斯福的生平和他留下的镌语。跟着护士坐进房间的椅子,一看旁边一大盘子的试管才情知不妙。 过去手指上给采血的时候被一个胖护士压迫了好久,才集到一点点东西,所以我估计自己的血偏少,心中不安便犹犹豫豫问道:“不知道今天你要采多少?我可能会晕的。。。”护士说:“不会有事吧。也不会太多。” 看到护士拿着一个奇怪的针头戴着套子,她提醒说:“现在将会刺痛。”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国内吊先锋头孢的那种难忍的刺痛。可是美国针头是设计得细细的,扎下去向蚊子咬,不痛! 看着护士抽走一管鲜血,又在针套子的底下换上了新的空管, 给抽到了第5管血的时候我感觉心都沉到了最低。转头偷头看了一下, 暗红色的液体继续从我的手臂里头朝管子流去,立马觉得头晕得要死。一直到第9管,或者第10管的时候我头晕!我要逃走!护士这才放了我。我想:“早知道要放这么多血,我会喝一大罐水才来。”可惜早上起来给女儿打包午餐盒,也没来得及喝点东西就来赴这个索命约。 再陷入休息室的沙发,两只手竟是冰凉,就急急地穿上外套, 急急地给当家的打一个电话以防不测,不料自己开口竟然先问他今早美小人开学第一天感觉是否高兴,接下来才提到自己给抽了好多血。“现在感觉是只软壳蟹。恐怕一时不能开车回去。”电话那头回话是一贯的理智冷静+ 专业化:“噢,那太可怕了。你去咖啡馆买点甜麦圈或者果汁喝下去。”我明白他是在教我如何提高血糖含量。 结婚多年的好处是你知道对方的知识面,所以不用费劲解释理由:“哪一个快一些?” “果汁!” “好。拜拜。” 好不容易抓出钱付款,人实在颤抖得厉害。在圆形的咖啡厅坐下来, 看看两手青灰的颜色,连拳头也握不起来,别提开瓶盖子了。打不开盖子, 眼泪都冒出来了,又不好意思让周围的人看见,人家医生护士每天要面对生死抉择,有恐血症是太微不足道了,可是一个人想要掩饰情绪真是好辛苦。 现在才体会到一个生病的人多么需要陪伴关爱,记得过去大学有义务工招募项目,号召大学生去陪护一些慈善机构的无家可归的人和艾滋病人。这时候我还是个健康人,可是我仍然渴望一双手在旁边替我打开盖子,或者最好温暖我冰凉的手背。 一个人坐了好久,和一个好友通话30+分钟人才化了冻(还是我的那句老话:终生好友的信任和依赖比爱情还至关重要),直到下午一点多钟我才平静下来。过后一想起那血液颜色,四肢就又发软。平时在家我怕接触到红色的生肉,已好久不炊猪肉牛肉,除非上馆子吃熟肉。 一天下来的收获是咖啡厅顶墙上的几个字幅:Respect (Respond, Emotional, Sensitive, Privacy, Environment, Communication, Team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