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有机会跟母亲一起做晚饭, 母亲诺诺, 念念旧事, 说:"我对月说姨娘(指我)结婚前什么菜也不会做, 现在做的菜蛮好吃的, 逼出来的." 我回道:"做菜又不是开颅手术,没那么难吧. " 单身时从来没烧过饭菜给父母亲吃. 都是他们做给我, 还要逼我使劲撑饱. 后来离开家又有下属, 一位很忠心的女孩做饭给我吃. 记得到北京出差前, 是男友帮助烫直西裤, 帮我将所有用品折叠在箱子里码放整齐. 说起来他并不是典型体贴入微的江南人, 而是客家人, 一位有洁癖, 极聪明的电脑软件师, 衣着朴素大方却总是角角棱棱, 电脑周围毫无灰尘的. 他倒水喝总是取半杯饮, 问他为何, 回答:"倒满杯一旦喝不完, 放在那里时间长了会漂一层灰." 自从结婚后, 样样自己做, 夜夜熬着照顾小孩, 一边读大学, 只要怀有一份信念, 也甘心情愿. 问题是希望配偶能够感谢太太的贡献. 可是, 终究不如在外面赚钱养家的人那么得意. 坐下来吃饭, 我教女儿和来家作客的大学好友说中文:"谢谢外婆做饭给我们吃." 两个小朋友一起念一遍. 外婆微笑着, 然后大家动筷子. 外婆说我做成的海鱼味道不错, 青菜也保持了绿色. 饭后我说:"姆妈我给你看我上台跳舞的照片, 好吧?" 母亲好奇说好啊. 我接着哄她说:"那你弹钢琴给我听, 好不好? " 母亲正开着冰箱, 我从后侧面看到她灿灿地笑, 我就喜欢看到她发自肺腑的笑容. 母亲说:"那些老歌都忘光了. " 我说:"只要我一唱, 你就听出调子弹出来嘛." 母亲坐在琴前, 围腰也还没解掉. 我说:"怎么能戴着炒菜的围腰来弹呢?" 一边就摸摸她给揭开了结. 母亲从我唱:"送君送到大树下, 君的恩情永不忘,...."开始弹, 到来后就来个狗尾续貂, 接上了"主席的光芒照四方"那一首歌去了. 她自己还想不起来究竟岔到哪一首那里. |